n\b不知不覺,喬曉晗睡著了。
窗外,夜色濃稠如墨,繁星閃爍。涼意刺骨的風從窗戶吹進來,窗簾不停地隨風飄動。
眼前霧蒙蒙的,喬曉晗忽然發(fā)現(xiàn)房間的門是開著的,她欣喜地換好衣服穿上鞋,出了房門又來到一樓,室內(nèi)只有她,她可以逃走了!
她一口氣沖出私人莊園,在無人的長街上狂奔,寒風肆虐,心在胸腔內(nèi)劇烈跳動,仿佛下一秒就要沖出來。
她跑了好久好久,突然看到一輛熟悉的車子,是祖母綠的奔馳大G。
是凌陌昆的車!
喬曉晗激動地朝車子招手,駕駛室里的男人似乎看到了她。突然間,車像失控的野獸般歪歪斜斜地在路上疾馳,發(fā)動機的轟鳴聲在寂靜的夜里格外驚悚又刺耳。
車子從她身邊疾馳而過,緊接著,砰的一聲巨響,撞上了路邊的電線桿。
車頭瞬間凹陷,擋風玻璃碎了一地,化成星星點點的寒星。
凌陌昆滿頭是血地趴在方向盤上,鮮血汩汩涌出,順著臉頰流淌,染紅了他的衣衫。
喬曉晗想打電話求助,然后手機不在身邊,她想開打開車門,卻發(fā)現(xiàn)手臂一點力氣都沒有。
她急得眼淚直掉,想喊卻喊不出聲音,唯有破碎的嗚咽聲從喉嚨里溢出。恐懼如黑夜中的海浪將她席卷,喬曉晗絕望地拍打著車門,卻發(fā)現(xiàn)自己的身體越來越輕,眼前的男人越來越模糊。
“凌陌昆……凌陌昆……”她嗚咽著醒來,臉上滿是淚水,心臟跳得異常猛烈,胸口又悶又疼。
窗外還是彌漫著夜的黑,喬曉晗心慌意亂,頭暈得幾乎可以打醉拳。
而此刻,她只有一個念頭,她要離開這兒,去找凌陌昆,現(xiàn)在,立刻,馬上!
喬曉晗暈得頭重腳輕,腳步蹣跚,她扶著墻往床邊走,隨手拿起書桌上的一個有銳利棱角的金屬擺件,往落地窗的一角用力砸下去。
嘩啦啦……
玻璃上的蜘蛛網(wǎng)迅速蔓延,她再次舉起金屬擺件,朝碎裂的玻璃用力砸了過去,玻璃碎渣掉落一地。
冷風呼呼地吹著,她站在窗邊,頓時清醒了許多,外面的空氣很新鮮,頭暈也減輕了。
樓下守著的保鏢發(fā)現(xiàn)了異常,他們一邊用對講機大聲呼喊,一邊勸說喬曉晗退回去。
好吵啊……
下一秒,喬曉晗腿一軟,從二樓的窗戶跌落下來,像一只失去了翅膀的蝴蝶,身姿輕盈,向下墜落。
保鏢眼疾手快地沖過來想接住她,然而還是晚了一步,索性直接趴下,用身體給她做肉墊。
撲通一聲,伴隨著保鏢低沉的痛呼,喬曉晗無聲地跌落在地面。
救護車疾馳而來,車頂藍色的燈令人眩暈。
高天和喬靜文被傭人叫醒。
“小姐跳樓了。”
聽到這句話,喬靜文腿軟得險些站不住,所幸身旁的女傭扶住了她。
高天來不及換衣服,穿著睡衣就跑了出來,被追在身后的傭人披上了厚外套。
保鏢開著車,載著驚慌失措的兩人,跟在救護車后面,一路疾馳向醫(yī)院。
幸運的是,有保鏢做肉墊,喬曉晗傷勢不算重。
額頭縫了兩針,頸椎扭傷,左手小臂骨裂,但因為連續(xù)的疲勞再加上一天沒吃飯,血糖和血壓都很低,醫(yī)生建議留院觀察。
VIP病房里,喬曉晗安靜地躺在病床上,在白色的枕頭和被褥的襯托下,她的臉色更顯蒼白。
坐在沙發(fā)上的喬靜文眼睛通紅地抹著眼淚,一言不發(fā)。
而高天則沉著臉,眉頭緊蹙地靠墻站著,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病床上蒼白瘦弱的女兒。
他第一次從這樣的角度看自己的女兒,她真的好瘦,好單薄。
他在怪自己,為什么當年會讓喬靜文離開自己,為什么這么多年只遠遠地看著女兒卻從不靠近她關心她,為什么會為了討好喬靜文而不擇手段地拆散一對相愛的年輕人。
他輕嘆了一口氣,走出病房外,看到了等在外面一臉焦急的老田。
“老田,你怎么來了?”高天有一瞬的詫異,“你去把凌陌昆給我找來,讓他立刻來見我女兒。”
聽到高天這么吩咐,老田的表情更難看了,“他來不了了。”
“什么?他怎么了?”高天忍不住提高了嗓門,“他就是在跟別的女人上床,也得立刻給我滾過來!”
“他……出車禍了,還在搶救。”
高天身子晃了晃,看了眼病房里面的母女倆,壓低聲音,“怎么回事?”
老田嘆了口氣。
他早就勸高天不要由著喬靜文的性子來,喬曉晗從小到大過得不容易,難得遇到個真心喜歡的男人,就成全他們,別給孩子添堵。
可高天聽不進去,比起喬曉晗,他更想彌補喬靜文,他想用盡一切手段,重獲她的芳心。
老田知道喬曉晗是個烈性子的姑娘,雖然看著柔弱,內(nèi)心確實極其剛強且有主見的。用這樣的手段,即使能逼迫她和凌陌昆分手,最終也只會讓原本就淡漠的父女情轉變成不可化解的敵意。
讓喬曉晗心碎的不只是與凌陌昆的分離,更是他們不擇手段地剝奪和踐踏。
在老天得知喬曉晗出事的那一刻,他就立刻聯(lián)系了凌陌昆,卻意外得知凌陌昆出了嚴重的車禍,還在搶救室里生死不明。
高天聽老田說了大致情況,心里已經(jīng)慌得不行,如果曉晗醒來,凌陌昆卻沒了,那她會不會活不下去?
“快,帶我去看他!聯(lián)系最好的醫(yī)生來救他,我要他活著。”
老田點點頭,“他也在這家醫(yī)院,是來找曉晗的路上出的車禍,已經(jīng)進手術室好幾個小時了。他傷的重,救治他的是最好的醫(yī)生。”
不同于喬曉晗病房內(nèi)外有人看守,凌陌昆的手術室外空無一人。
“凌陌昆的家屬來了嗎?”一個年輕的醫(yī)生急匆匆地出來喊人。
“在,我們在。”高天和老田站起身,一起上前答話。
“手術還算成功,患者已經(jīng)送去重癥監(jiān)護室,還在昏迷中,后續(xù)治療要看他的恢復情況。
患者因外傷導致肝臟局部挫傷,幸運的是沒有累及到主要血管和膽管,可以先做保守治療。如果能依靠身體的自我修復能力使肝臟功能恢復到正常,那是最好的,否則就需要做肝臟移植。”
“肝移植?”聽到最后幾個字,高天的神經(jīng)瞬間繃緊,“醫(yī)生,錢不是問題,但這肝源……”
“我們告知患者家屬,就是需要你們好好商量一下,近親做肝源配型的成功概率會高一些,比如,父母、子女,兄弟姐妹。
但,即使是近親,也不能保證一定能配型成功。”
重癥監(jiān)護室……肝移植……肝源……
高天向醫(yī)生道謝,轉頭看向老田,“快!想辦法找肝源,一定要找到,他得給我好好活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