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深深好說歹說沒用,只能叫來負責照看的護理阿姨。
護理阿姨一出馬,三言兩語就哄好了。
說女婿去摘大櫻桃了,現在還在樹上呢,晚點摘好了就來了。
這不摘下來,吃什么呢?
何寄秋一想也對,頓時不哭了。
等何寄秋又開開心心的吃蛋糕看動畫片了,護理阿姨單獨把云深深拉去了外面。
從護理阿姨這里,云深深才知道原來盛宴來過。
“云小姐,就是最近這兩個月的事,他來過兩次,一次是來關心你媽的病情,他還跟醫生要了很多的資料去,說要幫忙到國外找醫生,看能不能有別的治療方案,第二次,是來陪你媽玩的,他帶了很多你媽愛吃的車厘子,你媽可喜歡他了,直夸女婿好。”
云深深聽了,心里不是滋味。
上個月,她就已經跟盛宴分居了。
大概是因為這個原因吧,所以盛宴做了這些事她根本不知道。
她道謝:“阿姨,謝謝你告訴我這些。”
“哎,我看到關于你的新聞了。”
“……”
護理阿姨勸她:“男人嘛,都是一個樣兒,要是離婚了,下一個又能好到哪里去呢?天下烏鴉一般黑嘛!我勸你啊,你能別離婚就別離婚,攥不住人,就把錢和孩子攥住,自己別虧就行,管男人在外面怎么玩呢,玩膩了自然就回家了。”
好歹大家認識三年多了,護理看云深深人好,想勸勸。
她還強調:“我看新聞說,你老公家不是一般的有錢,這么好的機會,你千萬別便宜外面的女人!”
云深深笑笑。
不想繼續這個話題。
她直接告訴護理阿姨:“阿姨,謝謝你的提醒,今天我是來幫我媽辦手續出院的,這三年真是多謝你的照顧了。”
說著,她把一個紅包塞進了護理阿姨的手里。
紅包里有三千塊錢。
一摸這厚度,護理阿姨頓時沒心思勸和了,趕緊笑著走了,找個沒人的地方數錢去。
云深深回病房又陪了母親一會兒。
等護理阿姨一臉燦爛的回來了,她才走。
她讓明湘開車。
她現在心情有些亂,實在沒辦法集中精神。
坐在副駕駛座上,她拿著手機,無數次想給盛宴發微信說一句謝謝。
不管到國外找醫生的事兒有沒有結果,能有這個心也是好的。
可最終,她忍住了。
盛宴沒告訴她這些事,大概也是不想她知道吧?
這份好意,她先心領了。
……
昏天暗地的忙了兩天,盛宴終于注意到了辦公桌上那疊打印紙。
那是前天云淺淺留下的。
他完全忘記了。
抽空拿了過來,他翻看。
云淺淺給他的是自己這些年在美國的治療檔案。
粗略看了一遍,盛宴才明白云淺淺那天走的時候,語氣凄婉說的那番話到底是什么意思。
這三年,云淺淺在國外過得很不容易。
她本就英語不好,到了美國,舉目無親的更加孤獨。
不僅如此,她還得艱難的在毫無基礎的底子上學習金融專業知識、操心國內母親的病情、以及沉浸在被親姐姐背叛的痛苦中。
她也到了少女懷春的年紀,心里有一個喜歡的男人,姓盛。
那個男人原本是要娶她的,卻在被蒙蔽的情況下娶了她的姐姐。
痛失所愛,這讓她絕望得無法自拔。
最要命的是,她還有個不幸的童年。
八歲那年的家庭變故讓她不是孤兒勝似孤兒,從此在明爭暗斗的云家艱難長大,承受了不少風刀霜劍。
無窮無盡的折磨,把她的意志力徹底磨光了。
她嘗試過許多次自殺。
吞過安眠藥。
用麻繩把自己吊在房梁上。
甚至是跳進河里。
要不是每次都幸運的被人救了,她大概早就死在異國他鄉了。
盛宴唏噓。
那個充滿愛心的善良的女孩,因為總是自責,認定自己的存在是所有人的麻煩,就這么走向了深淵。
最后一次的診療記錄里,云深深說她對生活重新燃起了希望。
因為她可以回國了。
她要去見她愛那個男人,她又有活下去的勇氣了。
盛宴自認為不是個容易感性的人,當他看見這長達三年的診療記錄,感受到云淺淺三年來的悲慘心路,忍不住充滿了同情。
到底是自己心動過的女孩。
他不愿意云淺淺變成凋零的花,最終徹底爛在泥里。
他決定對云淺淺好一點。
哪怕他已經意識到了,他們之間的情誼不過是年少時的心動,他早已經愛上了別人。
拿起手機,他給李瀟打電話。
“李瀟,我這兩天忙得要命,也沒空管別的,云淺淺現在怎么樣了?回云家以后,云家人沒因為云老爺子的事兒為難她吧?”
李瀟在電話里說:“云小姐不太好,她在醫院照顧云老爺子,也不知道這一家子發生了什么爭吵,云小姐每天都哭哭啼啼的。”
“被云家人責備了?”
“這我就沒打聽了,我去探病時,看見她雙眼紅得跟兔子似的……”
盛宴瞥了一眼自己的行程表。
他說:“晚點我忙完的時候,你送我去醫院看看吧。”
“好的,我隨時待命。”
盛宴準備掛電話。
然而李瀟又突然蹦出來一句話:“盛總,太太那邊,可能有情況。”
盛宴立即警覺:“什么情況?”
“我剛聽說,咱們集團的死對頭約了太太明天下午兩點過去面談什么合作。”李瀟趕緊補充:“雖說您二位后天就要去辦離婚了,但我覺得這件事還是有必要注意一下的,哪怕太太離婚了,也是您的前妻,難說他們想干什么。”
“好的,我知道了。”
“嗯,您先忙。”
盛宴掛了電話。
他的心,霎時間飛去了云深深那邊。
攔都攔不住。
……
海城第一醫院。
住院部,云家人齊聚。
不僅如此,云景宏的律師也來了。
一場撕逼大戰,即將拉開序幕。
躺在病床上的云景宏瞥了眾人一眼,虛弱地開了口:“還差一個人沒到。”
云家的二兒子云涌故意裝聽不懂:“爸,咱們一家子全都到了,一個沒少!我看你是頭暈,又犯糊涂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