潘子靜就算現在手機不在身邊,看不到網上的反饋信息,也能猜到幾分自己出丑了。
所以站在人群里臉色都有些發黑。
關鍵是,除了擔心自己的形象問題,她現在還有點兒擔心,繼續參加節目,她的心理問題會不會才是個大毛病。
比如說,現在她就老覺得身上到處都在發癢,好像有許多小蟲子在爬。
哪怕她明知道掉在臉上的那只蟲子已經被弄走了,之后更是將袖口褲管都系得嚴嚴實實,根本不可能有別的蟲子爬進去,心里還是會忍不住擔心。
萬一呢?
萬一就有漏網之蟲,在其他人都沒看到的時候掉到她的衣服里了呢?
還有她的頭發。
該不會已經有蟲子藏在發絲中間了吧?!
一想到這兒,潘子靜就恨不得立刻找個地方把衣服都扒干凈,好好檢查一下,用搓澡巾把自己從頭搓到腳。
要不是為了自己的形象著想,她甚至想干脆把自己的頭發都給全部剃光算了,這樣蟲子才沒有藏身之地。
潘子靜的表情不好看,林望也不怎么樣。
他身上倒是看不出什么痕跡,一雙眼睛卻是通紅通紅。
不只是眼睛里面的眼白發紅,連眼圈都紅腫了一圈,就跟自己偷偷痛苦過一輪似的。
可實際上……
其實是他自己揉出來的。
被帶去辣椒地后,和姜橙那邊的情況一樣,負責這塊地的村民盡職盡責地開始教林望該怎么摘辣椒,然后保存起來。
這位村民還挺健談,說著說著,甚至談論起了他家辣椒的味道有多好,可以做出哪些菜。
如果是姜朵朵在這兒,保管能聽得流口水。
可林望卻不耐煩地打斷了對方的話,直接道:
“你要多少錢?”
那村民“嘎?”了一聲,不太理解他是什么意思。
林望側了側身,趁著后面攝像還沒靠近,壓低聲音說道:
“說吧,你要多少錢?我給你錢,你幫我干活,到時候給我一個最高分就行了,可以吧?這樣我們都方便。”
他習慣了用錢解決問題。
畢竟從小家里條件就不錯,林望根本沒吃過什么苦頭,更別說是干農活了。
哪怕現在只是摘辣椒這種不算力氣活的小事情,他也不太樂意干。
他“屈尊降貴”來參加這個節目,只是抓緊時間接近姜朵朵而已,可不是來給這個農民干活的!
林望以為,自己只要這么說,很快就能把事情解決了。
這些眼界低的農民,估計一兩百塊錢就能把他們樂得找不著北了吧!
誰知,那農民掏出了手機:
“來,付款碼在這兒,你掃!現金我可不要,萬一是假幣呢?”
林望心中得意。
看吧!
他往褲兜里一掏,卻沒有拿到手機,直接撈了個空。
這才想起來。
不好,手機被節目組給沒收了!
他提前藏起來的備用機,還因為一時氣憤,掉進溝渠里,根本用不了了!
林望從兜里拿出了手,有些尷尬地對這村民說道:
“我的手機現在不在我手里,不過你放心,也就一兩百塊錢的事兒,我還不至于賴賬。等節目錄制完成,節目組把手機還給我了,我就立刻轉給你,可以吧?”
這村民卻翻了個白眼:
“得了吧你,還一兩百呢,你知道我們這兒一天能賺多少錢嗎?光是節目組給的場地費,就不止這個數。
這邊有半個山頭都是我家承包的!你們沒來錄節目的時候,做農家樂,我家一天也能賺上幾萬塊呢。
一兩百……你寒磣誰啊。
誰稀罕你的錢吶,逗你而已!”
看上去穿得十分樸素,實際上卻是村中富戶的村民收起了手機,見攝像老師已經過來了,臉上原本輕蔑的表情已經轉為親和熱情。
他還想趁著這個節目給自家打打廣告呢!
當然不能當著鏡頭態度不好啦!
上門來玩的客人們,可不像這位似的不討喜。
林望還沒反應過來,就聽這位變臉跟唱戲一樣快的村民笑著說道:
“好了,該說的注意事項剛才我已經說過了,之后就交給林先生你了。我們會在旁邊觀察你的表現,根據你的情況打出最合適的分數的,保證公平公正!”
袁姐家在玉桃鄉人緣一向很好,土娃兒更是村里許多小孩兒的玩伴。
之前好些人家的年輕人出門務工,都曾托付袁姐幫忙時不時去看一下家中的老人。
剛才,這位村民也是聽到林望在抽簽時的質疑的。
他可不管林望是在針對姜橙,反正聽起來,就是把袁姐也一起卷進去了。
所以,本來就對這大少爺沒什么好感,現在一接觸,更是懶得多說了。
不過嘛……
既然拿了節目組的錢,那他也是照著規章辦事。
反正該交代的他剛才都交代清楚了,絕對沒有故意隱瞞什么。
林望自己沒記住……
跟他有什么關系呢?
村民退到一邊,點了煙斗吞云吐霧,跟著另外幾個村民笑談起來,別提有多悠閑了。
節目組的鏡頭當然不會去拍村民吸煙的畫面,而是對準了林望,將他茫然驚愕還有憤怒羞惱的表情都仔細地記錄了下來。
林望沒有想到,自己的錢不好使了。
當然了,他這還是畫的餅,只是人家不吃而已。
他更需要操心的是,剛才以為能用錢收買村民,所以人家說的那些,他是一個字都沒聽。
現在要怎么辦?
林望看向了沒他腿高的林霜霜:
“你記清楚了嗎?”
林霜霜:“……爸爸,對不起……”
對方說話語速不慢也就算了,還帶有濃重的當地口音,和林霜霜習慣的標準普通話并不一樣,她一個小孩子,能記住什么?聽的時候都云里霧里呢,更別說是復述出來了。
林望一咬牙。
算了。
不就是摘辣椒嗎?能有什么難的。
記不住也不影響!
他不去管那些人的眼神,直接就往辣椒地里去了。
剛一開始,還像模像樣的。
這個天兒本來已經涼了,干活沒有夏天那么折磨。
但逐漸接近中午,太陽竟然出來了,照在面上有些耀眼。
他還從來沒干過這么多活,額頭上都冒出汗來。
不記得村民之前說過自家辣椒的辣度,抬手就往臉上一抹,還對著太陽遮了遮眼睛。
這一下,可就真的是——泰褲“辣”!是能把褲子都辣飛的那種辣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