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漸深。
“可累死我了！”
“江辰，再多玩幾天吧？反正也快到天玄宗了嘛，不差這幾天咯。”
“行不行嘛行不行嘛？”
姜紫妍蹦蹦跳跳到江辰面前，拽著后者的袖子就開始軟磨硬泡起來。
江辰疲于應對，突然鼻尖聳動，輕嗅了嗅，眉頭隱隱皺起。
一旁的金費也是扭頭看去不遠處，以他圣靈境的感知力，自是察覺到不遠處的異常。
不遠處，人群簇擁在小巷子口，嘰嘰喳喳的議論著什么。
對于姜紫妍而言，這樣的熱鬧顯然是不能錯過。
“這么多人呀，我們也去湊個熱鬧咯！”
話落，姜紫妍一溜煙就朝著人群走去。
姜紫妍硬是在人群中擠出一條路。
“江峰主……”
金費扭頭看向江辰。
會意后，江辰點點頭。
隨即就見金費抬手輕揮，龐大靈力將人群盡數籠罩。
只見在場圍觀的人群仿佛是被施了定身術一般。
再這么說金費也有著圣靈境修為，對凡人施展這種手段，倒也算不得什么難事。
越過人群后，江辰幾人大步走進巷子內。
昏暗巷子，并沒能影響幾人的視線。
距離的越近，空氣中那股怪異味道就越是明顯。
是血腥味。
江辰腳步站定，看清面前場景后，眉頭隱約一挑，視線下意識看向了南心月。
此時的南心月，呆呆愣在原地。
巷道里的角落，是兩具尸體，一個老翁，一個小女孩兒。
地上的血漬已然有些干涸，老翁眼睛瞪的溜圓，小女孩兒則是緊緊依偎在老翁懷中。
老翁赤著上身，隨身的行李也被翻的一塌糊涂。
這……不正是先前將那對賣紙燈的爺孫倆。
南心月眼簾微垂，貼在身側的手掌卻已然緊攥成拳。
江辰心中無奈，長嘆口氣。
老翁身上的靈石已經消失，看起來，還有兩人身上的刀劍傷，看起來不像是修士所為。
看來應該是劫財了。
這種事，在世俗間再尋常不過。
江辰估摸著，應該是先前在攤位上，南心月給出那袋子靈石的時候，就有人已經盯上了老翁。
對他而言，這樣的事早就司空見慣，倒談不上太大感觸。
只是，南心月卻不一定。
果不其然，南心月緩步上前，緩緩蹲下身來。
“江峰主，心月姑娘……認識他們？”
金費顯然也看出南心月的情緒，有些疑惑的問道。
江辰輕嘆口氣，將先前事情經過大致描述一番。
金費聽了倒是沒什么反應，畢竟他離開南神山后就常年混跡在散修世界中，也時常會在世俗間游走，什么離譜的事情也都見的太多。
反觀一旁的姜紫妍，得知情況后卻是氣的不輕。
“真是太過分了！！”
“要是讓我知道是誰做的，我非揍扁他們！”
江辰緩步上前，站定在南心月身邊。
南心月手指拂過小女孩兒面頰。
“弱者的命，就這般貧賤，任由踐踏么。”
江辰一時無言以對，不知要如何回應。
無論是修士的世界，還是世俗，強者生存，都是亙古不變的道理。
南心月看了一眼一旁的老者，而后緩緩閉眼。
“如果，我沒有給出那袋靈石……”
顯然，她也已經意識到，正是因為自己給出的那袋靈石，方才會讓面前這對爺孫招致滅頂之災。
原本，她只是在老翁跟小女孩兒身上看到了爺爺跟兒時自己的影子。
她從未想過，僅僅只是一面之緣……自己的存在，就會給別人帶來災禍。
“別想太多，這跟你沒關系。或許……是他們命里注定有此一劫。”
思來想去，江辰也只能這樣安慰。
自從得知自己的身世真相后，他就發現南心月的情緒有些不穩定。
畢竟……
當初發生在南心月身上所有悲劇，在當時的她看來，只是天災，或是因為她太弱小，而沒能保護好身邊的人。
可南宮貫一的話，帶給她的沖擊實在太大。
以至于，南心月已然開始將這所有的一切，都歸咎于她的存在，固然嘴上否定了南宮貫一所說的一切，但心里卻又陷入深深的自我懷疑，時常會認為自己所背負的因果，的確存在，也會給身邊之人帶來災難。
南心月低垂著眼簾，站起身來。
“命……我記得，你曾對南宮貫一說過，你不信命，不信天。現在，為何又要這樣說？”
江辰一時啞然。
“我只是個特例，總之他們的死，的確與你無關。再這么下去，只怕你會種下心魔。”
“你想想，剛才那盞紙燈不是很順利的……”
沒等江辰話說完，就見南心月抬起眼簾，望向了他。
“雖然你做的很隱蔽，但我還是知道。你若沒有出手，那盞紙燈會像十年前一樣。”
江辰老臉一紅。
沒想到，還是被南心月發現了。
看著南心月那黯淡無光的眸子，江辰心里始終有些不舒服。
看了一眼面前爺孫倆的尸體，他搓了搓手指上的納戒，而后看向金費。
“金費。”
“江峰主，有什么吩咐？”
“帶上他們，找一處僻靜的地方。”
金費點點頭，雖不知道江辰要做什么，卻還是抬手托起爺孫倆的尸體，轉而袖袍一揮，解除了巷子外眾人的禁錮。
……
城鎮外，一處山林。
金費小心翼翼放下老翁以及小女孩兒的尸體。
江辰緩步上前，站定后，打量片刻，轉而回頭看向南心月。
看著她那副失魂落魄模樣，江辰笑了笑。
“如果你還是堅持認為，他們是沾染了你的因果而死，那我就證明給你看。”
“你的所有因果，都可以逆轉。”
話落，他手指拂過納戒。
“嗡~”
一陣無比濃郁的能量波動陡然彌漫開來。
金費臉色巨變。
“好濃郁的血氣之力！這……這是……”
看著懸浮在半空的一顆柳樹，金費嘴巴張的老大。
“歸墟之地內的那顆神樹！”
江辰手掌輕抬，靈力托起老翁以及小女孩兒的尸體，而后手掌轉動。
神樹上彌漫的一層綠色能量受到牽引，緩緩匯聚在老翁以及小女孩兒的身體上。
老翁以及小女孩兒身上的傷口以飛快的速度愈合，那垂在身側的手指也陡然輕微顫動一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