商言之看著我,沉默了片刻,似乎在斟酌什么。
接著他輕聲提議道:“顧染,我們去樓下走走吧?你也需要透透氣。”
我點頭,隨著商言之走進電梯。
在狹小的空間里,我只能聽見自己沉重的呼吸聲,空氣里有種說不出的壓抑感。
走出醫院大樓,夜風輕輕拂過,驅散了些許煩悶。
“這些日子,你過得太辛苦了。”
商言之看著我,眸光中閃爍著擔憂與不忍。
“沒什么?!?/p>
我勉強扯了扯嘴角,“只是有時候覺得有點無力。”
他停下腳步,直視著我:“顧染,我知道這對你來說不容易,但我們不能再縱容黎爍這樣下去?!?/p>
“他雖然是個孩子,可需要得到適當的引導和管教。”
他的聲音溫柔中帶著堅定,讓我心頭一震。
我避開他的目光,注視著遠處昏黃的路燈,內心掙扎著。
“我知道該怎么做……”
我開口,卻發現聲音有些沙啞,“可是,黎爍現在這樣,也有我的責任。是我沒能保護好他?!?/p>
“保護歸保護,但卻不是一直縱容他的理由?!?/p>
商言之嘆了口氣,走近一步,簡單而有力地握住我的肩:“你不能一直背負這些。他需要的是真正的幫助,而不是一味的理解和縱容?!?/p>
我心底的那根弦仿佛被什么撥動了,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。
“有時候,我甚至覺得活著好累……”
話一出口,我就后悔了,意識到自己說了什么。
我本能地捂住嘴巴,視線慌亂地掃過地面。
商言之的臉色頓時變了,他的雙眼中涌動著一種從未有過的憤怒。
“這種話,跟我說說也就算了,千萬別去想!”
他緊緊抓住我的雙肩,仿佛怕我會就此消失:“顧染,你不能這樣想!你還有很多人關心你……”
“你要是現在就放棄了,黎碩怎么辦?”
“難道讓他繼續跟著黎時川,任由他做個爛人?”
他的聲音里混雜著焦慮與責備,讓我感到些許驚慌。
我連忙點頭,想要安撫他突如其來的情緒:“對不起,我只是……只是一時有些沮喪……”
“沮喪歸沮喪,但這種想法你不該有,也不能有!”
商言之凝視著我,語氣認真而堅定,“為了你自己,也為了黎爍。”
我沒有再說話,只是點點頭,努力平復心中的波瀾。
片刻后,我抬起頭,勉強露出一絲笑容:“我……我會努力的?!?/p>
他松開我,微微松了口氣,同樣勉強地笑了一下:“走吧,我們繼續散散心。生活總要繼續,我們得想辦法……”
夜幕降臨,我和商言之走在回去的路上,路燈將我們的身影拉得悠長。
商言之認真地走在我旁邊,有意無意間關注著我的情緒變化。
似乎是察覺到了我心中依舊的沉重,他停下腳步,看著我。
“顧染,我建議你和依依暫時搬去我的另一處別墅住,”
商言之提議道,語氣里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,“這件事讓我來處理,你不用擔心?!?/p>
我愣了一下,心里似乎一時間難以接受這個提議。
可我知道,商言之說得對,我真的該重新整頓情緒,也得讓黎爍擺脫目前的困境。
看到我沉默,商言之接著說道:“那里環境安靜,適合休息?!?/p>
“依依跟你在一起,也會讓你心情好一些。你照顧她,也就分散些精力,別總想著那些事。”
我搖搖頭,輕聲說:“這不是我的想法……”
“不對,只是覺得自己還能做些什么?!?/p>
商言之打斷我,噙著溫柔的笑說:“這不是逃避,是調整。”
“你需要休息,才能好好面對黎碩,去想該如何讓他恢復正常?!?/p>
我知道他是對的,長久以來的積重難返讓我心力交瘁。
商言之推了推我的肩膀,繼續向前走去:“走吧,明天我會安排車送你們過去。
“你放心。”
回到家,依依立刻跑來拉住我的手,笑嘻嘻地說道:“顧阿姨,你怎么了?”
“是不是我爸爸欺負你了?告訴我,等爸爸回來我肯定會給你撐腰!”
孩子的童言童語讓我不禁笑出聲。
我蹲下來輕輕摸了摸依依柔軟的發絲:“沒有啦,依依?!?/p>
“我們明天要去住別的地方哦。”
依依眨眨眼,似乎有些意外但并沒有不滿:“哎?我跟顧阿姨一起嗎?”
“對啊,和顧阿姨一起?!?/p>
“這么說……爸爸不在……”
依依似懂非懂的點點頭,隨即探頭看向我好奇道,“那我可以讓阿姨你帶我去吃漢堡嗎?”
“爸爸一直不喜歡我吃那種東西?!?/p>
“當然可以?!?/p>
晚上,依依很快就進入了夢鄉。
看著她安逸的睡顏,我心里一下子沉淀下來,意識到孩子們都很堅強,也很善解人意。
他們用自己的方式給了我力量,讓我相信總有解決一切的辦法。
第二天清晨,商言之早早地送來了車,他簡單地交代了接下來的安排。
依依開心地看著窗外不斷變換的景色,而我則陷入了沉思。
不久后,車停在了一棟靜謐而溫馨的小別墅前,我牽著依依下車。
入眼的庭院充滿了生機,滿是綠植花木,讓人瞬間覺得心曠神怡。
依依拉了拉我的手,雀躍地說:“顧阿姨,這里好漂亮,之前我一直沒來過唉?!?/p>
“其實,阿姨也沒來過……”
看著她興奮的樣子,我點了點頭,露出難得輕松的笑:“不過這次有足夠的時間讓你熟悉,起碼短時間內咱們應該不會回去住喲。”
安頓下來的日子,我和依依開始習慣新環境。
在小別墅安頓下來后,我和依依的生活逐漸步入正軌。
然而,黎爍的情況卻始終困擾著我。
一天早晨,陽光透過窗簾灑在房間里,我在廚房忙活著準備早餐,商言之一如既往地早起,正坐在客廳里讀報。
商言之看見我走過去,微微一笑,說:“今天我會帶黎爍去看醫生。”
我點點頭,內心又多了一份擔心。
黎碩抗拒治療已經不是一次兩次,不過商言之最近一直嚴禁我探聽黎碩的情況。
一想到黎碩的情況,我心里總是不由自主地揪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