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這個人沒有說話,又再次證明了沈星晚沒有說錯。
她得意笑了笑:“現在我可能唯一不知道的,就是你的身份了。”
這個男人的存在有些匪夷所思,以前沈星晚從來沒有見過他,也不知道這個人在云成新的身邊扮演著什么樣的角色。
那男人木著臉龐,眼神冰冷:“我告訴你這些,能交換什么嗎?”
“我讓你知道了真相,最起碼能讓你不再受到蒙騙,也能讓你好好保護林清清,我想這筆買賣不虧,你沒有可失去的失去的。”
男人的眼神這才有些松動,眼神里的光亮幾番明滅之后,才緩緩開口道:“我叫云墨。”
姓云……“你是云成新的兒子?”
這個答案,簡直是出乎意料,沒法想象。
外人一直都以為云成新沒有自己的孩子,因此這才娶了一位太太,帶了一雙子女的,就是為了彌補自己沒有孩子的遺憾,而在前些年,他也一直將林清清與林洺視如己出,完全是當自己的孩子一樣。
而看面前這個男人,應該要比林清清大幾歲,他是不被云成新承認,還是一直被保護著,從來不對外人說?
也難怪他能在這里有足夠的話語權。
沈星晚心中太多疑問,一時間得不到答案,但毫無疑問的是,這對她來說,是個好消息。
“既然你是云成新的兒子,最應該知道這些年林清清的遭遇了吧,先不說她在外面做了什么,光憑我知道的,在云家她過得并不好。”
男人說不出話來,因為這一點,他比沈星晚更清楚。
不過瞬間,他的眼睛就已經紅了起來,也說不出話來。
從前,外人是見到云家光鮮亮麗,有著奢華富裕的生活,可這些年來,他作為云成新的親生兒子,是見不得光的。
因為只要自己一暴露在公眾視野之中,就會遭到云成新仇家的追殺。
云家知道他身份的不多,就連云成新后娶的那位妻子,也不知道他的存在,而遇見林清清,是個意外……
今天這件事情,沒有驚動其他人,但云墨已經將處理沈星晚的瑣事,再次由自己來負責。
近日天氣降溫,秋雨連綿不絕,郊外開發區的工廠里溫度更低,一輛貨車緩緩開進了園區里。
云成新從貨車上下來時,工廠里的人見到,想要進來迎接,但被他身邊的人呵斥制止。
他今天來這里是低調出行,最近盯著的人比較緊,一言一行都被人看著,一切都要都要謹慎再謹慎。
“云墨現在人在哪里?”
下面人聽了,立即去把人喊來。
深夜里大雨滂沱,盡管撐著雨傘,云成新身上也被雨淋濕了,進入室內之后,有人過來替他脫去外套。
片刻后,云墨才找了過來。
“這么晚了來見我,有什么事嗎?”他垂著頭,面無表情,與其也沒有任何波瀾。
云成新走到他面前,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最近這邊情況怎么樣?沈星晚那個女人沒有耍什么滑頭吧?”
說話的時候,他那一雙老狐貍一樣的眼睛,浮現出一絲關愛,可惜這也不多。
云墨心里清楚,他器重自己,并非因為這好笑的血緣關系,而是因為自己化學藥劑師的身份,能幫他做很多見不得人的事。
云墨更清楚,如果云成新被抓了,自己肯定也跑不掉的。
他再次低垂著眼簾,輕聲回應道:“我每天給她注射藥物,人也沒精神鬧,那你還有什么心眼子。”
他語氣頓了頓,又追問道:“不過我記得聽說過,這個沈星晚是江寧州的寶貝女兒,要是讓他知道我們這樣對她的寶貝女兒,會不會也跟著程之衍一起來對付我們?”
別人的權勢,或許云成新不會怕,但江寧州這人底細太深了,他們肯定敵不過的。
云成新冷哼了聲:“管她什么身份,只要不把人弄死就行。”
如果不抓住沈星晚,握住程之衍和傅潯兩人的命脈,他又怎么能在夾縫中求得生機呢。
他帶著不容置疑的口吻道:“接下來按照我說的做就行了,看好沈星晚,防止有人找到這里來,所以一定要把這邊的安保做好,別讓有心人溜了進來。”
大概是最近的風吹草動有些多,云成新也擔心他們心里多想,趁著底下人和唯一的兒子都在場,他拔高了聲音道:“我知道你們最近心里都是擔驚受怕的,但這是有人故意要搞我云成新,我在這兒對不住你們,但相信,只要我們過了這個坎兒,以后大家賺錢的日子都還有。”
他這一陣鼓舞士氣,讓工廠里的人都沸騰起來。
說完場面話之后,云成新也不能在這里多待,馬上又乘坐了大貨車,從廠區離開。
大雨沖刷了路面上的車輪印記,一切都被掩埋在深秋的風雨之中,云墨站在屋檐之下,仰頭看著雨絲成霧,眼底的神色也隨著氣溫凝固。
醫院里,林清清躺在病床上,像是一個廢物一樣,一動不能動,只能任由護工翻轉著自己的身體,擦拭著身上的污垢。
她眼淚幾乎已經流干了,死也死不了,活得這樣沒有尊嚴,恨不得馬上去自殺,可總是會被人攔下來。
她每天都在心里詛咒那個司機一百遍,為什么沒有當場把自己撞死呢。
云墨抱著花束進入病房之后,里面還有一些異味,但他面不改色,將花擺放好之后,坐在病床邊。
此刻護工的工作已經完成了。
他溫柔微笑著同林清清說話:“知道你最近心情不好,所以帶了鮮花,讓你心情能夠愉悅一些,中午有沒有什么想吃的,我去給你買來?”
林清清并沒有正眼看他,一雙眼睛只看著天花板,眼角濕潤:“讓我去死。”
云墨后背一僵,手指緊緊蜷縮著,安靜了幾分鐘后,他才低聲道:“云成新還沒有死,你怎么能死在他的前面呢?”
這話終于引起了林清清的一點反應,她這才轉頭,正式看向云墨,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“你剛才在說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