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玥乘坐電梯從沈煜公司出來后,直接打車回家了。
回到家后,江玥把小熊從包里拿出來,妥帖地放回臥室的床頭柜里,昨做完這一切后,江玥只覺得身心俱疲。她輕輕掀開被子,隨后整個人側著身子蜷縮在床單里,她像只小貓一樣哽咽,孤獨地躲在自己的世界里,默默進行著自我療愈。
自我療愈,自我治愈……
眼淚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洶涌而出,左眼的淚水,滑過山根,滑過臉頰,最終打濕了枕頭。
她該怎么辦?
說好的放棄呢?明明自己說狠話時,說得輕松。可真正獨自一個人面對無人的房間,還是會難受。江玥知道這只是分手后短暫的戒斷反應,可這種感覺太難受了,像有人生生地把你的心挖了一大塊,心里空空的,沒有著落。
曾經,在沒錢的時候,他們蝸居在小公寓里在同樣一張床上,沈煜把她摟進懷里,問道:“老婆,你說等你回國后,我向你求婚的時候我該給你送哪種款式的鉆石?我們的家該裝成什么顏色?你喜歡白色還是粉色?以后度蜜月我該帶你去哪玩?”
江玥抬起頭,看著沈煜的眼睛笑的甜蜜又幸福:“老公,我要大的!粉色的鉆石!家里我要裝修成極簡風的白色!度蜜月的時候我要你帶我去海島上玩!”
沈煜把她抱起來轉圈圈,那一刻,他看向她的眼神里好像擁有了全世界。或許是真的是某一瞬間感受到了幸福的存在,所以后面沈煜再不堪,她也流著淚舍不得放手。
江玥一閉眼,就能想起那個意氣風發、熱烈張揚愛著她的少年。她晃了晃腦袋,試圖把他驅逐出腦海中,卻怎么也甩不掉。
手機鈴聲響起,沈煜發來消息:“玥玥,對不起,是我的錯,回來吧。”
江玥看到這段話,眼淚就滾落得更厲害。他怎么可以剛剛對她說完那么冷漠的話,下一秒,又跑過來哄她,說舍不得她?沈煜在用這種手段拿捏她?來考驗自己到底有沒有勇氣真的離開他?
江玥的心一團亂麻,整個人渾渾噩噩。胸口疼,腳也疼,這兩天因為打算和沈煜離婚的事,她一直拖著沒去看醫生,她低頭看著右腳腳踝處的傷口,紅腫紅腫的,內里隱隱作痛,讓她忍不住皺起了眉頭。
果然……腳上的傷還是沒好全。
江玥坐在房間里想了一會,最終還是打車去了醫院。她心想,她不能為了一個男人傷害自己的身體,如果連她都不愛惜自己的身體,還有誰會愛惜呢?
沈煜,你不愛我了,我要好好愛自己。
車子到達醫院門口后,江玥輕車熟路地按下17樓康復醫科,等電梯的途中江玥想起上次來醫院就恰好撞破沈煜和蘇冉的戀情,沒來得及看醫生就匆匆離開。
這一次,江玥乖乖坐在候診室的座椅上排隊,不多時,護士帶著她面見醫生。
江玥站在診療室門口朝里看去,男人穿著一身白色大褂,戴著淺藍色的醫用口罩,看不清具體長相,依稀能勾勒出男人深邃的眉眼,男人眼眸低垂正翻看著江玥的病歷本。
江玥側過頭問護士:“是換醫生了嗎?”
護士微笑地微笑:“是的,江小姐您大可放心。季時安醫生是美國哈佛醫學院畢業的博士,剛回國不久,專門研究骨科這一方面,現在是康復科的主任。”
江玥謝過護士,隨后走到季時安辦公桌前坐下。
季時安抬眸看著江玥問道:“江小姐,你這個傷恐怕有好幾年了吧,右腳踝撕裂性骨折并且關節距腓前韌帶有損傷,右踝關節少量積液,是前幾天又傷著了?”
江玥點了點頭回道:“前幾天整理房間時不小心扭到了,最近一直忙著處理別的事情,沒來得及就診,今天實在是疼的厲害。”
季時安指尖點了點病歷本,江玥的目光從他臉上移到了季時安的手上,握著鋼筆的那只手白皙又修長,腕骨輕凸,手背淡青色血管微微凸起。
他看向她,眼眸清亮:“江小姐,根據拍片結果來看問題不大,開些跌打損傷的藥就行。只不過不能劇烈運動,容易磨損關節再次加重病情。”
“好的,醫生,我知道了。”
江玥猶豫了片刻,緩緩開口道:“醫生,有沒有辦法能徹底治好我的傷?”
季時安搖了搖頭,合上了病歷本,斟酌道:“江小姐,這恐怕很難,主要是您這個是幾年前的舊傷,那次手術雖然很成功,但是還是留下了后遺癥。想要徹底和正常人一樣,幾乎不可能。”
江玥的心瞬間跌落谷底。
雖然這個回答江玥并不感到意外,可從醫生嘴里說出這句話時她還是會被打擊到,江玥心里想著果然如此啊。她勉強地朝季時安笑了笑:“好的,謝謝醫生,我知道了。”
季時安看了眼前的女人,遺憾地嘆了口氣說道:“我很抱歉,江小姐。”
江玥苦笑,拿回報告,離開了診室。
出了醫院后,江玥站在醫院的臺階上神情有些恍惚。她抬頭看著燦爛的陽光,驕陽似火,曬得人皮膚生疼。江玥卻絲毫不覺得溫暖,她閉上眼睛,深深地吸了一口氣,眼淚再次從眼角滑落。
“我該怎么辦……”
她有些迷茫,她不知道自己該去哪里……
她也自己不知道該怎么辦?該做什么?最初因為來自顧逸忻的安慰,讓她對自己還能跳舞這事抱有一絲期待,可如今這最后一點希望都被無情的打碎,江玥徹底陷入絕望。
她感到一陣頭暈目眩,又想起沈煜在她耳旁說過的話。
“江玥,別鬧了,快回家吧。”
“離開我,你什么都干不了……那個孩子也是你的孩子。”
聽著沈煜高高在上的語氣,她趕緊閉上眼睛:“不!不!離開你!我一定能過得更好!”她拭去眼角的淚花,踉踉蹌蹌地朝大街上沖去。
“上天!再給我一次機會!我絕不可能再回到那個家!”江玥不停地在心里懇求著,期盼著尋找另一條出路。
一輛汽車從他身邊疾馳而過,僅在毫厘之間擦肩而過。司機從窗口探出腦袋,對著他拋下一聲咒罵“不長眼睛嗎?找死啊,他媽的!”
江玥停在了原地,呆呆地看著那輛險些撞著他的車子。此時,這早已開得沒有了影子。
天氣很溫暖,江玥的心卻很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