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沈煜仍覺得不過癮，還想再罵兩句的時候，忽然就對上了程之衍冷森森的眼神，忽然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。
他嚇得直往沈懷后面躲，不敢再露出頭來，生怕對方要吃了自己一樣。
客廳的情況一團亂。
程之衍先是回頭看了一眼沈星晚，她身上也濺到了一些水漬，但好在并不多。
他這才看向沈懷，神色微冷：“看來孩子教養的這種事，還需要長輩在家里多多費心啊。”
沈懷的聲音都有幾分顫抖，連忙伸手，示意嬌妻趕緊把兒子帶走。
“那個……是孩子不懂事，回頭我就好好教訓他。”
這種話虛假成分太高，當沈煜做了壞事的時候，沈懷只會裝裝樣子，說是會教訓他，但最后都是拿著糖哄著沈煜，生怕他有半點難過。
看著程之衍去衛生間處理衣服，沈星晚直接坐在了餐桌邊，和躲在后面的沈煜對視一秒之后，又看著桌上滿盤的精美菜肴。
難怪今天能這么有閑心，原來都是為了程之衍準備的。
孫霏霏將桌上的紅酒打開，對沈星晚倒還是態度客客氣氣的：“星晚，剛才弟弟不是故意的，是跟你鬧著玩呢，你別介意啊。”
沈星晚微嘲：“玩水槍是鬧著玩，罵人也是鬧著玩嗎？那些話是你們教的吧？是覺得我和小瑯現在不在家里住，沈家什么都是你們的了嗎？”
孫霏霏的表情一僵，只得干笑著道：“星晚，這是哪里的話？我們可沒這樣說過，小煜剛說的混賬話，我待會一定好好教育。”
說得比唱得好聽。
今天他們能這么好說話，恐怕也是因為程之衍在場。
而今晚，她也想知道，沈懷把程之衍叫過來，又把自己騙回家，到底是什么原因。
程之衍沒一會兒就從衛生間里走了出來，被熱情招呼著坐在餐桌邊。
沈懷直接結束掉剛才的話題，喊著大家吃飯：“自從你們結婚之后，都很少來家里吃飯了，難得我們坐在一起，待會兒之衍和我多喝幾杯。”
沈星晚也沒有管他的面子，當即笑著道：“我和程之衍已經離婚了，現在他也不是你的女婿，你說再多討好的話也沒用。”
她直白的話說出來，讓在座的人都安靜了下來，神色各異。
見他們都不說話，沈星晚一笑：“怎么？我又沒說錯什么？”
沈懷小心翼翼地看著程之衍的表情，他臉色沒什么變化，才。敢開口。
他語重心長對沈星晚道：“你和之衍離婚的事情我都知道了，可你們畢竟還年輕，有些決定太沖動了，星晚，你可不能任性啊。”
果然還是舍不得程家這個親家。
沈星晚心中冷笑，所以這件事就變成是自己任性了？
她轉頭看向程之衍，笑問道：“程先生，這件事應該不是我任性導致的吧？”
也不等程之衍說話，她又看向沈懷：“先不提我的事情，你不是回來說把我媽的遺物交給我嗎？待會吃完飯我就該回去了，現在給我吧。”
程之衍也沒說話，只靜靜看著她。
沈懷臉色驟變，這不過是他忽悠沈星晚回家的借口而已，又看著程之衍在旁邊，只能壓下脾氣：“這些事情咱們以后再說。”
他帶著希冀地看向程之衍：“你們倆的事情……其實沒必要鬧到離婚這步對不對？星晚有時候脾氣是倔了點，但對你的心意一直是沒變過的。”
程之衍嘴角微微上揚著，轉而看向沈星晚：“這是想讓我們復婚？”
沈星晚垂著眸子，冷冷一笑：“覆水難收，既然簽訂了離婚協議，也是程爺爺認定了的事，要反悔你去找他們說？”
沈懷被她這態度氣了個半死，臉色是青一陣白一陣的，終于是忍不住脾氣，斥責了起來。
“你懂什么？之衍人現在就在這里，你趕緊跟人道歉。”
沈星晚的臉色是越來越黑。
不過她除了惱怒，也沒有其他的情緒，畢竟這個所謂血緣意義上的爹，也只是頂著一個名頭而已。
沈星晚站了起來，看著滿桌飯菜覺得太諷刺。
“我是做錯了什么要我道歉？你也沒有權利來干涉我的事。”
飯是吃不下去了，沈星晚已經被惡心夠了。
“我還有事先走了，等下次來，你把我媽留下的遺物還給我。”
沈星晚沒看沈懷和孫霏霏兩人臉色，只是瞥了一眼程之衍，與他的目光恰好對視。
仿佛他只是一個看客，對這一切都無關緊要，事不關己。
沈星晚很快收回視線，神色漠然，轉身離開。
室內在她走后瞬間安靜了下來。
沈煜聽見動靜，從房間里探了個腦袋出來，本以為人都已經走了，結果看到程之衍還坐在那兒，被嚇得又縮了回去。
沈懷面露尷尬：“那個……讓你見笑了，星晚這孩子我沒管教好，現在脾氣也是越來越大了。”
程之衍把玩著手里的車鑰匙，自然也是沒了吃飯的興致，他嘴角噙著一抹淡淡的笑意。
“她現在脾氣我覺得挺好的，沒什么問題，還有剛才星晚所說的遺物？是什么？”
盡管面對著的是長輩，程之衍的做派也依舊高高在上，只輕描淡寫的話，就讓沈懷說不出話來。
孫霏霏見狀，出來應付著，笑呵呵地打著圓場道：“沒什么，大概是有些事沒說清，星晚誤會了什么。”
程之衍微微一笑，顯然并沒有把這種話當真。
雖然在婚姻期間，他沒怎么關注過沈家的情況，卻也知道沈懷這個父親做得有多么不稱職，他們對沈星晚是什么態度。
他抬起手腕看了眼表，離沈星晚離開也有好幾分鐘了。
程之衍沒多少耐心：“雖然我與她離了婚，但爺爺還是一直將她當做疼愛的晚輩，在外面很少有人敢欺負，以后程家也還是她的后盾。”
丟下這話，程之衍握緊了車鑰匙離開。
一桌子的菜都冷了，孫霏霏終于暴露了本性，將筷子啪地拍在桌子上，一張臉滿是怒意。
“沈懷！現在這事被你辦成什么樣子了！我可說好了，那些東西，我是不會還給她的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