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之衍的墨眸深邃,目光朝里瞥了一眼,嘴角揚起一抹弧度:“怎么這兒我不能來?”
他像是意有所指,聽著房子里發出的一些動靜,便想要往里走。
沈星晚還沒反應過來,人就已經站在了客廳里。
她無奈,只好將門關上。
“你還沒有回答我,是怎么找到這里來的?”
上次看房子,雖然湊巧碰見,但沈星晚并沒有透露房子的具體位置,程之衍顯然是有備而來。
他該不會真找了人跟蹤自己吧?
程之衍沒著急回答她,只是環視了一下房子的環境。
因為是拎包入住,房子的整體裝修還保留著原主人的風格,簡約輕奢,偏男性。
思及此,程之衍的眸光暗了暗:“你就帶著你弟弟住這里?”
沈星晚氣悶,他還好意思提沈瑯,要不是他包庇林家姐弟,沈瑯也不會再次受傷。
“你過來如果只是要找茬,就可以回去了,我這里不是很歡迎你。”
沈星晚趕人的話剛說完,傅潯恰好走出廚房:“星晚,醬油放在了什么地方?”
傅潯問完,目光看見出現在這兒的程之衍,眼底閃過一絲詫異之后,又很快輕松一笑:“程總也是來吃晚飯的嗎?”
兩人雖然都是面掛微笑,但客廳的氣氛的確是冷了下來。
程之衍冷凝的面孔忽而嗤得一笑,他這幅男主人的姿態,做得還真挺熟練。
“好啊,看樣子傅總對廚藝這方面很有造詣,我今天是有口福了。”
沈星晚看著這一局面,不禁頭疼,他們倆在一塊肯定是沒什么好事的。
而程之衍這個樣子,肯定也是趕不走。
傅潯自始至終都溫和儒雅,甚至對沈星晚道:“那你先招待一下程總,我去廚房把菜做了。”
這姿態讓程之衍的臉色陰沉沉的。
他拉住沈星晚的手,笑容陰測測的:“怎么?在自己家里還要客人做飯?你上次做的魚就很好吃,再給我做一次,嗯?”
看似語調上揚的微笑,實則握著沈星晚的手很緊,帶著只有她能聽出來的警告。
這個男人不知道會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來,沈星晚不敢惹怒他:“那你等一等。”
可等沈星晚也去了廚房,看到他倆并排站在料理臺旁,有種意外的和諧,程之衍坐在沙發上猛地喝完一整杯水,也澆不滅心口的那團火。
他隨后又立即起身,站在廚房門口。
沈星晚感受到身后灼灼的目光,一回頭,就看到程之衍立在身后,眼底滿是嘲弄。
沈星晚心頭一緊,他這樣子,怎么像是在捉奸一樣?
她明明和傅潯之間很清白,可在程之衍的眼神壓迫之下,還是對傅潯道:“你已經幫很多忙了,接下來我自己做就行。”
傅潯自然了解她是什么原因才說出這些話,自己也不為難他。
傅潯很快就清洗了手:“好,有需要隨時叫我。”
他走出廚房時,與程之衍錯身走過,兩人四目相對,帶出一點電閃火花。
沈星晚一個人做飯肯定是會慢很多,等全部做好,端上桌的時候,已經是一小時之后了。
也不知道他們兩個大男人,會在客廳說什么話。
沈瑯被從房間叫出來,摘下了耳機,看到客廳多出來的一個人,下意識看向姐姐。
他眼神里是不解,還有不高興,姐夫怎么會來。
沈星晚沒有多說什么,只是眼神稍加安撫,讓他不用管。
沈星晚將程之衍最愛吃的紅燒魚擺在了他的面前。
她故作溫柔歉疚。
“你最愛吃這道菜了,不過剛才在廚房的時候沒留神,燜久了,不過你應該不會介意吧?”
幾人目光都落在那碟黑漆漆的東西上,這玩意是魚?
如果她不說的話,還真看不出來。
程之衍嘴角扯了扯,這一招用于反抗自己,她可不是第一次了。
程之衍很快笑了起來:“當然不會介意,只要是你做出來的,我都很喜歡。”
就連不太說話的沈瑯,都朝他投去了敬佩的眼神,這些要是吃完的話,不拉肚子才怪。
四人落座,除了那道魚,其他的菜都是色香味俱全。
沈星晚主動給程之衍夾了一塊雨:“你試試,說不定味道還不錯。”
程之衍抬眸看去,就見她表面溫柔的目光中,透著一抹不易察覺的狡黠。
程之衍低頭看了兩眼,沒猶豫多久,便吃了起來。
這倒是讓其他人看得驚了。
程之衍手邊放了一杯水,沒多久已經喝了一半,不僅難吃,還放了很多鹽。
他可以確定了,這就是沈星晚給自己專門準備的黑暗料理。
她做出這道菜,就是為了報復自己來打擾了她和傅潯的相處時間?
沈星晚只是客氣招待了傅潯,主要的精力還是放在了照顧沈瑯身上,一直往他碗里加菜,又給他盛湯。
“多喝點排骨湯,有營養。”
沈瑯不習慣,有些別扭道:“姐,你自己吃吧,我只是腿不方便,手還是能動的。”
傅潯看著他們姐弟的互動,,笑著道:“沈瑯,你就讓你姐姐多做點事,不然她也放不下心。”
吃得差不多的時候,程之衍心情差到了極點,他靠在椅背上,眼神睨過去。
“傅總晚上沒別的事情了?”
傅潯神情沒有什么變化,面帶微笑:“我就住對面,回家不過幾步路,倒是程總應該住得比較遠吧?是不是要早點回去?”
程之衍冷呵一聲,他目光轉到沈星晚的臉上,神情幽暗:“別忘了,爺爺還在家等著我們。”
這話類似于威脅,沈星晚抿著唇。
“你去樓下等我吧,我將沈瑯安頓好就走。”
程之衍點點頭,走到門口,看向傅潯冷笑道:“怎么?傅總還不回家?”
傅潯扶了扶鼻梁上的金絲眼鏡,鏡片折射出的一點光芒,隱住了他眼底的情緒。
他往外走去,也不忘與沈星晚和沈瑯姐弟二人道別。
“沈瑯,我就住對面,往后有什么需要幫忙的,隨時叫我,知道嗎?”
現在在沈瑯心里,天平更傾向于這位風度翩翩的傅總,對他與程之衍簡直是判若兩人。
“傅大哥,那就給您添麻煩了。”
程之衍站在門外走廊,冷白的光讓他的表情更顯冰冷。
他幽然開口:“傅總,但愿你最近做的項目,也能讓你這么如魚得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