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坐在角落的位置，與在場的賓客有些格格不入，也沒人關注到他。所以他就是一直肆無忌憚看著臺上她，眼神沒有挪開過，就是故意逗她一樣，明知道她在臺上，什么也做不了。

    她被他看的，血沖腦門，渾身都燒起來。

    旁邊的阮阮看她一眼，低聲問：“你臉怎么那么紅？”連耳朵、脖頸都是紅的。

    她回答：“暖氣太熱了。”實際上，她也確實站在暖風的下面。

    “那我跟你換個位置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她再這么被顧阮東看下去，就要瘋了，所以答應跟阮阮換個位置，站在里面一個位置，至少顧阮東不敢再這么肆無忌憚地她了。

    之后克制自己不再去想那些少兒不宜的畫面，心才漸漸平靜下來。

    臺上是新郎與新娘在熱.吻，抒情的音樂，恰到好處的燈光，以及主持人煽情的話語，讓整個婚禮走向最熱烈的氛圍里。

    陸垚垚也漸漸融入到這場婚禮之中。對于卓禹安與聽瀾的感情，她也算是從頭到尾的見證人，甚至中間，還“為虎作倀”過，幫程老師當過間諜，知道他們能走到一起，是因為有深厚的感情、從未放棄過的堅持，很不容易，所以此刻，她亦是很感動。

    再看臺下，坐在第一排的程老師，眼里似乎也有一點淚光，這一場婚禮，因她和卓家的原因遲到了許多年，時過境遷，如今她和卓閎再回頭看，所謂的家庭背景，所謂的身份地

    位，似乎都不重要，相信老爺子的在天之靈也會祝福的。

    婚禮儀式的最后一個環節，是聽瀾拋手捧花，因為提前就答應要拋給陸垚垚，所以精準無誤地拋到陸垚垚的懷里。

    陸垚垚捧著花，她的伴娘打扮相對簡單，不會喧賓奪主，但同樣遮掩不住她的美，尤其此刻她笑靨如花，低頭看手中的9朵香檳玫瑰，最是那溫柔一笑讓人迷醉。

    香檳玫瑰代表的是愛上你是我今生最大的幸福，9朵又代表長長久久，這是卓禹安與聽瀾之間的承諾，她也希望能延續到她的身上，不由自主地，她從花里抬頭，看向賓客席的顧阮東，他正看著她，也或者一直在看著她，唇角含著很淡的笑容，但是陸垚垚卻無比確定，笑容底下，是他滿懷的柔情。

    也是這一刻，陸垚垚確定自己愛上了顧阮東，不是因為肉.身的吸引，而是他完完整整的人，從內到外。

    這場婚禮，其實挺中規中矩的，并沒有任何有創意的地方，更沒有朋友們以為的，會是一場世紀婚禮，但依然讓所有人都特別感動。

    卓禹安與舒聽瀾都是千帆過盡的人，如今對外在的形式反而不注重了，正如聽瀾說的，婚禮有你就夠，真摯的感情才是婚禮最大的誠意。

    臺上的儀式結束之后，兩人帶著伴郎伴娘下來跟賓客敬酒。

    有兩桌是老爺子的舊部和卓閎的同僚，有幾位因為身份特殊不便親自前來，

    所以是他們的家眷前來，程知敏親自帶著卓禹安和聽瀾過去介紹以及敬酒。

    卓禹安其實很擅長與他們打交道的，畢竟從小就跟在老爺子身邊應對，反而是聽瀾，有一絲不適，這個圈子的人，個個氣場嚴肅，不茍言笑。好在程知敏拉著她的手，認真把她介紹給大家，就是公開的表達對她的認可和喜歡，過往的恩怨，完全沒了。

    聽瀾緊張的情緒被感動所替代，從那兩桌出來后，她低聲對程知敏說

    ：“謝謝媽。”

    就是悄悄改了口，從以前的程老師到奶奶到現在真心真意地喊她一聲媽，真心換真心。

    程知敏沒說什么拍了拍她的手背，讓他們去別桌敬酒。

    先去的是聽瀾這邊的朋友，林之侽早就站起來，過來直接給她一個大大的擁抱，有點遺憾，兩人不能給彼此當伴娘，關系太好了，擁抱完分開，什么都不用說，一切都在不言之中。

    然后是許久不見的孫律師和師母，還有孫閱閱一家，他們也很激動，從未想過，當年收留的有些落魄的聽瀾，會有今天這樣幸福的時刻。聽瀾對她們一家的感激自是不用說，正想給他們敬酒，旁邊的卓禹安接過她的酒杯：“我來。”

    他亦是真心感謝孫律師一家，在聽瀾懷孕期間對她的照顧。孫律師養生多年，滴酒不喝的，但是今天開心，喝了一小杯。

    等到了肖主任時，肖主任還是一慣的女強人的模樣，給

    人一種特別的信任感，她先站起來：“聽瀾，恭喜你。”

    從前那個初入律所，有些膽怯，有些不自信的女孩，如今為人妻為人母，生命里花團錦簇，肖主任真心替她開心，這一切也都在她的預料之中，從第一次面試時就已預料到。

    最后是許久不見的周銘，聽瀾這才發現，他的身邊坐著一個女生，知性、端莊。周銘很大方給女生介紹聽瀾，有一些故意道：“這是我妹，舒聽瀾，舒律師。”

    周銘有點記仇，想起之前追她時，她一聲哥哥就名正言順把他拒絕了，所以現在故意的。

    女生并不介意，端著酒杯，笑道：“舒律師，久仰大名。祝你們婚姻幸福美滿，白頭偕老。”

    女生想給聽瀾和卓禹安敬酒，然后周銘亦是體貼把她手中的酒杯接過來，替她喝了。

    聽瀾和卓禹安敬了一圈，實際上并沒有喝多少，畢竟身后有伴郎和伴娘，基本都是伴郎陸闊還有王巖替他擋了。

    最后到顧阮東那邊時，卓禹安才再次舉起酒杯，親自敬他。

    顧阮東的氣質與這一宴請大廳里的“浩然正氣”格格不入，他這人有點邪氣有點冷，漫不經心坐在那里，與所有人沒有任何交流。

    卓禹安的婚禮能請他來，而他也特意安排時間來，是兩人通過一個游戲公司的合作，而對彼此的認可與惺惺相惜，不必對外說出口。

    他敬卓禹安和聽瀾酒，這次卓禹安沒有讓陸闊或者

    王巖替代，而是自己喝，旁邊的聽瀾，今天只喝了幾口，因為與顧阮東有合作，也打算親自喝，結果她身后的陸垚垚卻忽然站出來道

    ：“嫂嫂，今天你喝了不少酒了，這杯我替你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