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奕舟睡得正香，冷不丁被蘇綿綿一掌拍到胸口。
瞬間睡意全無。
“綿綿，大清早，你要謀殺親夫？”
蘇綿綿臉刷地一下紅了。
從床上坐起來，看著睡眼惺忪，捂著胸口的顧奕舟，一臉懊惱。
“對不起啊，我做噩夢了。”
顧奕舟也跟著坐起來，好笑地看著蘇綿綿，
“跟人打架的噩夢？”
蘇綿綿看著眼前的俊臉，想起夢里衣服被鮮血染紅，還一聲不吭的顧奕舟，心揪了一下。
“呃，大概吧。”
顧奕舟揉了揉她的腦袋，
“現在時間還早，再睡一會兒？”
蘇綿綿搖了搖頭，
“不睡了，待會兒要早點去學校的。”
這還是蘇綿綿跟顧奕舟第一次同時起床。
兩人并排站在洗漱臺前刷牙，感覺有些奇妙。
蘇綿綿偷偷觀察顧奕舟，他皮膚挺白，還細膩。
不戴眼鏡的顧奕舟看起來多了一絲柔和，沒有平時看起來那么生人勿近。
狹長的眸子黑白分明，雙眼皮折痕很深，但寬度正好。
顧奕舟洗完臉，從鏡子里發現小姑娘在偷看他。
薄唇勾了勾，也沒戳穿，纏著紗布的大手撥了撥蘇綿綿頭上戴著的兔耳發箍。
“幫我刮胡子好不好？”
蘇綿綿連忙把嘴巴里的泡沫吐掉，又仔細把臉洗干凈，黑白分明的眸子透著一點點傻氣。
“要怎么刮？我不會。”
顧奕舟，“我教你。”
他單手抱著蘇綿綿坐到洗手臺上，找出剃須膏教她如何涂抹，又給她講解了使用剃須刀的技巧。
蘇綿綿小手握著剃須刀，小臉滿是認真。
雪白綿密的泡沫在剃須刀的動作下被一排一排推干凈。
最后，蘇綿綿又用毛巾給顧奕舟把臉仔細清潔了一遍。
看著顧奕舟干凈的下巴，弧度完美的下頜線。
原來刮胡子也沒那么難嘛。
蘇綿綿滿意的抬頭，猝不及防撞進顧奕舟含笑的眸子里。
身子往后仰了仰，
“你，你笑什么。”
顧奕舟欺身向前，鼻尖抵著蘇綿綿的鼻尖，
“笑我們綿綿好聰明，一學就會，所以，想要給你獎勵。”
兩人呼吸交纏，蘇綿綿鼻腔里滿滿都是剃須水的味道。
蘇綿綿直覺不對，尤其是他說話時薄唇若有似無地從自己嘴唇上擦過，像是羽毛輕掃。
下意識推開顧奕舟，捂住自己的嘴巴，翁聲道，
“讓我下去，我不要獎勵。”
小兔子學聰明了。
不過，更可愛了。
顧奕舟笑了笑，從口袋里掏出一顆糖果。
“這糖果我專門讓人從國外帶回來的，你確定不要？”
……
走在A大校園的路上，蘇綿綿越想越覺得窘迫。
什么嘛，她以為顧奕舟是要親她的，誰知他忽然拿出一顆糖果。
顯得當時捂著嘴唇，一臉防備的她要多傻氣有多傻氣！
蘇綿綿正兀自覺得丟人，遠遠看見宋梔跟程煜禮不知在說什么，程煜禮說完后，轉身離開。
而留在原地的宋梔，對著程煜禮的背影，一會兒揮拳，一會兒踢腿，像是被氣得不輕。
蘇綿綿還從來沒見過有誰能把宋梔氣成這幅樣子，看來，程煜禮還真是她的克星。
“梔梔，干嘛呢？大清早臉臭成這樣？”
宋梔回頭，看見蘇綿綿，臉垮的更厲害了。
“綿綿，我跟你說，程煜禮這男人真是太狗了，不就被我睡了嗎，大家都是第一次，誰也沒占誰便宜，怎么就非得找上門，讓我對他負責呢！”
蘇綿綿嘴唇微張，
“他真讓你負責？怎么個負責法？”
宋梔煩躁地吹了下額頭上的劉海。
“說是他媽給他介紹了個女朋友，讓我幫忙，把那女的勸退。”
“就這？”
蘇綿綿呼了口氣，她還以為程煜禮要求宋梔跟他原地結婚呢。
“梔梔，這點事情對你來說不算難吧。”
宋梔嘴唇扯了扯，
“這還不難？得裝他女朋友呢，多傷害我名譽啊。”
“雖然我已經不是黃花大閨女了，但戀愛是真的一次也沒談過啊，就這么弄個假男朋友在身邊，還有哪個帥哥敢追我嘛。”
蘇綿綿轉了轉眼珠子，
“還有一個辦法，梔梔，你可以假戲真做呀，程煜禮長得帥，學習又好，以后出了校門，妥妥的大律師呢。”
“我可真謝謝你了。”
宋梔翻了個白眼，
“程煜禮長得帥是不假，但他根本不是我喜歡的那掛，除非這世上男人都死絕了，否則，我絕不會看上他。”
話說完，宋梔眼睛瞄準地上的一顆小石子，泄憤般一腳踢飛。
下一秒，某個禿頂男老師捂著屁股“哎喲”叫喚一聲。
“誰？誰在背后搞小動作，給我站出來！”
……
與此同時，顧家老宅。
江管家一路引著顧奕舟穿梭在庭院之間。
“大少爺，今天怎么回來的這么早？”
顧奕舟面色沉靜，步伐穩健。
“回來看看我媽。”
江管家嘆了口氣，這大少爺還真是孝順，昨天才被她媽弄了一身的傷回去，今天大清早又記掛著她，過來看她。
“大夫人已經好些了，昨晚吃了一點主食，今天早上也有認真吃飯。”
顧奕舟“嗯”了一聲，沒多說什么。
走到肖瑩廂房門口時，腳步略微停頓。
江管家了然，微微躬身，轉身退離。
顧奕舟敲了兩下門，傭人開門，看見是顧奕舟，連忙行禮。
“大少爺。”
剛準備跟肖瑩稟報，顧奕舟徑直進了屋內。
肖瑩正在看佛經，聽見腳步聲，以為是傭人，問了句，
“誰大早上過來了？”
顧奕舟沉聲應，
“是我。”
肖瑩柳眉一皺，頭也沒抬，繼續翻閱佛經。
“誰讓你進來的，出去！”
顧奕舟不卑不亢。
“放心，話說完，我馬上就走，以后請我也不會過來看你。”
顧奕舟甚少用這樣的口吻跟肖瑩說話。
肖瑩緩緩抬起頭，目光含著一絲幽怨，
“她還是告訴你了？”
顧奕舟將手里的木盒擺在桌上。
“她是我的妻子，不會瞞著我任何事。”
“我的妻子”這四個字，顧奕舟念得格外重，像是在提醒肖瑩什么。
肖瑩聽見，眉頭果然皺得更深，說出口的話也帶著極重的怨念。
“如果奕辰在世，她不會是你的妻子。”
顧奕舟面色無波無瀾，
“你也說了，是如果，只可惜，這世上沒有如果，蘇綿綿配偶這一欄如今填的是我顧奕舟這三個字，往后下半輩子都只會是這三個字。”
肖瑩聽得渾身顫抖，揚手就要扇顧奕舟巴掌，卻在半空中被顧奕舟截住。
肖瑩難以置信，緊咬著牙齒。
“你，真是反了你了！”
顧奕舟握著肖瑩瘦若枯骨的手腕不放。
“這么多年，你欺負我，我認了，因為我是你兒子，盡管你我都不愿承認，但誰也改變不了。”
“但你要欺負蘇綿綿，警告你，這輩子休想！”
顧奕舟說完，狠狠甩開肖瑩的手，起身離開。
走出房門的那一刻，背后傳來一陣器皿打碎的叮鈴哐啷，伴隨著肖瑩怨毒的咒罵。
“顧奕舟，該死的那個人明明是你！”
“是你害死了你爸跟你弟弟！”
“他們如今都不在了，你憑什么還能好好活著，憑什么還想結婚生子！”
顧奕舟聽著這些咒罵聲，面色無波無瀾，仿佛被詛咒，被謾罵的那個人不是自己。
途徑前廳時，顧奕舟進去給老爺子請安。
老太爺正在喝早茶，看見顧奕舟，眉眼并無太大意外。
“大早上過來對你母親發難，她昨天到底對你媳婦做什么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