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一月初一。
新帝登基,封年號,啟元。
百官朝賀,萬民同慶,大赦天下。
“吉時已到,新君登基大典,開始!”
隨著這一聲宣告,鼓樂齊鳴,鐘磬悠揚。
慕容宸頭戴冕旒,珠簾搖曳,身著華麗的龍袍,龍袍上繡著的金色巨龍栩栩如生,張牙舞爪,象征著至高無上的皇權。
迎著群臣的眼神,緩緩登上皇位,轉身坐下,目光掃視著臺下的眾人,威嚴無比。
群臣們身著朝服,整齊排列,臉上滿是對新帝的敬畏。
禮部官員高聲唱禮,聲音在空曠的宮殿中回蕩。
話落,群臣齊聲高呼,“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!”跪地叩首,行三跪九叩之禮,以表達對新君的忠誠與敬意。
慕容宸微微抬手,示意群臣平身,“眾愛卿平身。”
接著,便是一系列繁瑣的登基儀式。
先是宣讀先帝遺詔,再進行祭天、祭祖儀式。
祈求上天和祖先保佑國家繁榮昌盛,風調雨順。
......
當夜。
天牢迎來了一道纖瘦的身影。
來人正是紀如月。
她通身衣衫雪白,像極了喪服,看著與此處幽暗格格不入。
獄卒們在前面恭敬地引路,手中的火把照亮了前方昏暗的道路。
“紀大人,這邊請。”
紀如月微微點頭,跟著獄卒來到了一間牢房前。
牢房里,慕容靜身著破舊的囚服,頭發凌亂,眼神空洞地坐在角落里。
聽到腳步聲,她緩緩抬起頭,看到紀如月的那一刻,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和怨恨。
“你來做什么?是來看本宮的笑話嗎?”慕容靜冷冷地說道。
紀如月看著她,輕聲說道:“長樂公主,依舊是好威風。”
慕容靜冷笑一聲,“如今本…我已不是公主,你也不必假惺惺。”
紀如月嘆了口氣,“你本有大好前程,可惜了。”
她說的可惜,并不是她逼宮失敗的可惜。
慕容靜自然聽不懂她話中深意,眼中閃過一絲痛苦,“大好前程?在這宮中,若不爭,便只有死路一條。我只是想為自己爭取更多。”
慕容靜還想說點什么,紀如月卻已幾步上前,猛地伸手捏住下巴,力氣之大讓慕容靜感到劇痛,“你干什么?”
紀如月眼神幽深,眸底是翻天的恨意,“你倒是真難對付,讓我廢了如此多力氣。”
她聲音極輕,輕到只有她與慕容靜能聽清。
慕容靜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,她猛地掙扎起身,不顧一切地沖向紀如月,厲聲質問:“是不是你?這一切是不是你干的?”
獄卒們見狀,迅速上前,將慕容靜狠狠扣下。
慕容靜拼命掙扎,卻無法掙脫獄卒的束縛。
“我不過是為你指婚,你就如此恨我?至于嗎?”
紀如月眼神冷漠地看著她,并未回答她的這句話,緩緩走上前,狠狠一腳踩在她臉上,用力碾壓。
至于嗎?
紀家九族血仇,你說至于嗎?
“你逼宮謀反,害死陛下,這都是你罪有應得。”
慕容靜的臉被踩在腳下,表情扭曲,卻依然從牙縫中擠出話語:“紀如月,你不得好死!你也會有報應的!”
紀如月冷笑一聲,“身為陛下身邊的近臣,我已進言,長樂公主你,哦,不,庶人靜,理該判五馬分尸之刑,才得以平民怨,安帝心。”
“不!紀如月你什么意思?”
“什么意思?你已被奪稱號、皇姓,貶為庶人。不過無姓之人,單名靜字,不是嗎?”
“不……”
“楊家大逆謀反,避免新帝登基得以大赦,故推到十日后再判,判,滅九族!”
說完,她收回腳,垂眸看著她眼中的不敢置信。
慕容靜趴在地上,眼神中充滿了絕望和仇恨。
紀如月在離開天牢的那一刻,心中卻并無多少快意。
她知道,宮廷的爭斗從未停止,她只是在這復雜的棋局中,為自己和在乎的人爭取了一絲生機。
此番事了,該退了。
幸得,紀如月提前來了。
慕容宸已下了圣旨,他要封紀如月為中書令,最有實權的安昭女官!
“陛下,微臣不過商賈出身,屬實無心官途,望陛下收回成命。今日來,是來告辭的。”
紀如月如今還是東宮賓客的位份,不算真正的朝官。
辭去賓客職位,比中書令可簡單得多。
“如月,為何如此?”
慕容宸不解,前方如此多難處都過來了,眼下他已登基,且信她九分,奉她為智囊,她卻想離去?
“莫不是……你是擔憂和親一事?”
慕容宸笑著站起身,幾步下來,親自扶起紀如月,“如月放心便是,蠻國已寫降書,愿讓十八座城池,千萬銀兩,且遠退五百里,今后年年上供,百年之內皆以安昭為主。”
紀如月只輕抬了下唇角,“恭賀陛下。”
“還有胡國,雖未降,也元氣大傷,自愿賠償金銀財寶無數。眼下的安昭,已不懼怕任何人,至于呂蘭國拿出,朕自會替你勸下。”
“多謝陛下,但臣心意已決,自此退居隱世,不再踏入世俗,臣唯一只求……陛下多佑我紀家,紀家愿世代效忠朝廷,絕無二心。”
慕容宸微愣!
她是認真的。
都是聰明人,略微一想,便明白她此舉為何。
“如月,朕從未…”
慕容宸話音未落,紀如月輕輕搖頭打斷,“陛下,此番退隱是微臣自己的意思,別無他意。微臣斗膽,陛下對我而言,亦師亦友,乃坦誠相交之人,微臣多謝陛下護我、信我,多謝陛下。”
慕容宸張了張嘴,竟不知如何接話是好。
這中書令是慕容宸一意孤行賜下的官位,周丞相與太后那皆是不滿紀如月,且多次勸他以大局為重。
兩人都看的出他那點小心思,只覺紀如月是禍端,當除!
慕容宸愿以為自己已稱帝,理當護得住她。
可此番被點醒,反而有些后怕……
慕容宸長嘆了口氣,背過身去,眼眶反而有些酸澀,“朕準了。”
紀如月溫和一笑,跪地行了叩拜大禮,“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