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瘋了,我想我徹底瘋了。
當(dāng)金剛杵舉到陳大勇面前,而他竟然一動不動地看著我的時候。
我才反應(yīng)過來自己到底在干什么。
沈晚晚的消失,讓我覺得生命變得空虛起來。
陳大勇紅著眼眶:“這件事都怪我,如果你恨我的話......我沒有怨言。”
哐當(dāng)一聲。
手里的金剛杵掉落在地上。
旁邊,就是那個在陳大勇家丟失的人骨手串。
我蹲坐在地上,抱頭痛哭。
陳大勇拍著我的肩膀:“對不起。”
“別碰我!”我大聲嘶喊著。
這個無盡的封閉空間里,什么聲音都沒有,除了我撕心裂肺的哭聲。
我甚至不知道,往后,如果沒有沈晚晚在身邊的話。
我要怎么才能將生活繼續(xù)下去。
周圍的一片黑暗逐漸消失,如同一個瞬間坍塌的微型建筑。
陳大勇抬起頭,才發(fā)現(xiàn)我們已經(jīng)回到了那個深巷里。
巷子口,有醉漢拿著酒瓶大喊:“喂!男子漢大丈夫,哭什么?!真沒出息!”
聽到這聲音,我的哭聲反而更大了些。
耳邊傳來蘇夢瑤的聲音:“韓大方,你還好嗎?”
我淚眼婆娑地抬起頭,手里抓著人骨手串。
我將手串遞到蘇夢瑤的面前:“找到了......”
蘇夢瑤沒有接,只是看著我。
我慢慢垂下手:“我爸死了,原來他早就死了.....可我一直都不知道......”
蘇夢瑤蹲身下來,輕輕地抱住我。
我繼續(xù)說道:“是不是我爺其實也早就在我離開村子之前就死了,只是,我不知道罷了......”
蘇夢瑤沒有說話,拍著我的肩膀。
這天晚上,我躺在沈晚晚的床上,陳大勇就蹲坐在我的身邊陪著我。
我背過身去。
他一整夜都沒有說話,直到天亮。
我昏昏沉沉地睡去。
我恨沈安之,到現(xiàn)在,我都還沒有弄清楚沈晚晚和沈安之之間的關(guān)系。
可是,他為什么不救她,我知道他們之間一定有聯(lián)系。
否則,沈晚晚不會一直存在在我的身邊。
我將身體蜷縮起來。
門被推開,蘇夢瑤進(jìn)來:“出來吃點東西。”
我不想動,什么都不想做。
蘇夢瑤坐在床邊:“既然沈晚晚幫你找到了手串,我猜,這個手串應(yīng)該是跟你或多或少有些關(guān)系。”
這事兒,我之前倒是從來都沒有想過。
我噌的一下從床上坐起身,看著蘇夢瑤。
蘇夢瑤點頭:“我相信你說的一切,所以,我才想,
如果這個手串從一開始就跟你有關(guān)系的話,或許沈晚晚也希望你找到手串的答案?”
我偏頭看一眼角落里的陳大勇。
陳大勇也像是想到什么一樣,站起身。
“我記得你當(dāng)時說,沈晚晚帶著你到山上來找我,是因為她說在廟里見到了你爸。”
我的大腦逐漸開始冷靜下來。
開始思考這其中的關(guān)系。
陳大勇和蘇夢瑤一前一后看著我。
我閉上眼睛,開始在腦海中將所有的線索勾連起來。
“昨晚,我見到了我爸,前天,我還見到了之前在村里見過的小女孩......
人骨手串.......這些惡靈有怨氣,所以,他們才會攻擊戴著手串的人......”
蘇夢瑤瞇著眼睛:“你找到你爸了?”
“他死了.....”此刻,我目光如炬,冷靜得可怕。
蘇夢瑤想了想,繼續(xù)說道:“他走了嗎?”
“誰?”我問道。
“你爸。”蘇夢瑤回應(yīng)。
我搖搖頭:“我不知道,我真的不知道,昨天晚上,那個惡靈用我爸作為籌碼,逼著我做選擇,我不知道......我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。”
“后來呢?”蘇夢瑤迫切地想要知道,“你爸有沒有跟你說過什么重要線索?”
我搖頭:“但是,沈晚晚離開前跟我說,讓我找到最后的答案,這樣,就能......”
“就能什么?”蘇夢瑤焦急地問道。
“我不知道,我怎么忘了......但我只記得沈晚晚說,讓我找到答案。”
“我想沈晚晚能這么說,一定有她的道理,或許,找到答案,就能找到她?”
雖然我知道蘇夢瑤說這句話,其實是在安慰我。
但我還是想要相信她的話。
我抓住蘇夢瑤的胳膊:“幫我。”
從這一刻開始,關(guān)于人骨手串的案子,已經(jīng)不再是幫助陳大勇的事。
而是關(guān)乎我爸,關(guān)乎沈晚晚,關(guān)于我自己的案子。
離開家的時候,我看著陳大勇:“在家,哪兒都別去,等我回來。”
陳大勇站起身,祈求地看著我:
“韓大方,我不想繼續(xù)這樣下去,
我受夠了每天晚上所經(jīng)歷的蝕骨之痛,如果解決不了的話,
請用金剛杵解決我......讓我死得痛快。”
我愣住半晌,搖頭:“我會幫你解開這個謎團(tuán),不屬于你的罪孽,就不應(yīng)該讓你來承擔(dān),而且......”
我想起那個叫陳斐的女孩。
最近的事情太多,我差點忘記告訴陳大勇,我們找到了她的女兒。
而且,她的女兒好像也被牽扯到這個案子。
蘇夢瑤似乎看出我想說什么一樣,悄悄地拽了拽我的胳膊。
“沒事,他沒有什么想跟你說的。”
蘇夢瑤對著空氣說道。
我被蘇夢瑤拽出來,推上了警車。
“為什么不讓我告訴他?”我問道。
蘇夢瑤嘆口氣:“你還小,自然不懂得這其中的道理,
一旦陳大勇知道自己女兒的事,不知道他會做些什么可怕的事,
所以,既然我們還不能完全掌控全局,那么,不如讓這件事沉淀一下,
陳斐的事,我會派人盯著。”
我覺得蘇夢瑤的話有道理。
她踩下油門的瞬間,我轉(zhuǎn)頭對她說道:“去畫室吧,我想再去看看陳斐。”
蘇夢瑤點頭:“跟我想的一樣,陳大勇女兒的身上,一定還有什么我們沒有解開的謎團(tuán)。”
確實是這樣。
一個十二三歲的少女,為什么會像是被控制了一樣。
甚至能畫出自己父親現(xiàn)在的模樣。
按照陳大勇的說法。
他應(yīng)該已經(jīng)有段日子沒有見過自己的妻子和女兒了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