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樣的狀態一直持續到天蒙蒙亮,外面才逐漸安靜下來。
一整夜,別說是睡覺,光是看著對面那個白骨我就沒了睡意。
眼睛干澀的難受。
敲門聲響起。
我立刻起身,打開門,我關切地看著沈晚晚。
她似乎很累,喘息著:“搞定了!”
我上前仔細查看她的身體:“有沒有事?有沒有哪里疼?他們咬你了嗎?疼不疼?”
沈晚晚看著我驚慌的樣子,冰冷的臉上終于露出一抹笑容。
“放心,我沒事,不過區區幾個惡鬼,難不住我?!?/p>
說著話,她看向我身后:“喏,他都沒事,我就更不可能有事了?!?/p>
我疑惑回頭。
一看,嚇得我差點原地蹦起來。
此刻,在陽光的照射下,陳大勇活動了一下脖子,慢慢地睜開眼睛。
“我去!這人......怎么又活了?”
話一說完,我突然意識到什么,瞪大了眼睛看著沈晚晚。
沈晚晚像是看懂了我的意思,點點頭:“嗯,應該是這樣?!?/p>
我真是服了,以為這次終于遇見了個正常人,沒想到到頭來,竟然是個不知道自己已經死了的鬼魂?!
頭一回遇見男鬼,我有些嫌棄,往后退了退:“你醒了?”
沈晚晚悄悄貼著我的耳朵說道:“先別告訴他那件事,免得他害怕,很多事都不記得了?!?/p>
“噯?”我疑惑,“所以,那些鬼不記得前世,是因為知道自己死了?”
沈晚晚撇撇嘴:“好像是這樣,具體我也不明白,我又不是鬼。”
我覺得她說得有道理,點點頭。
見陳大勇已經從地上站起來,一邊朝我走過來,一邊說道:“昨晚又做噩夢了,夢里,好疼,他們又把我吃干凈了?!?/p>
我心說,那根本不是夢,是你自己以為是夢罷了。
隨后,我心里想著,若是日日都做這種夢,說明他日日都在被這種痛苦折磨著。
難不成......他是觸犯了天條?怎么會日日受這種蝕骨之痛的折磨?
沈晚晚見我又開始亂想,她活動了一下筋骨,直接上前,一把將陳大勇從我的臥室拉出來。
“出來吧,把你的事兒講講,我們也好幫你。”
她的聲音冰冷,恢復了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樣。
我心中暗喜,還是我的好妹妹,只對我笑。
三個人坐在客廳的沙發上。
不對,兩人一鬼坐在沙發上,我和沈晚晚將他圍住。
陳大勇說道:“我全身疼得不得了,每天都睡不好,萬箭穿心的感覺?!?/p>
我咽了咽口水,這種痛苦,換誰都招架不住吧!
我看了沈晚晚一眼,問道:“你還記不記得一周前到底發生了什么事,才讓你開始染上這種——噩夢?”
陳大勇努力回憶:“好像也沒什么事啊,我每天正常工作,正常生活,
有一天,我幫人搬家,那天晚上回來后,我就......”
“搬家?幫誰搬家?”我問道。
陳大勇提起這個,突然激動起來:“我第一次到首富家里,他們家好東西可真多??!我從來沒見過那么多好東西!”
“首富?”我思索著,“巴諾首富?”
陳大勇興奮地說道:“是啊是啊,雖然聽說那個家不是他住的,但據說也是他買來準備送給女兒的,后來......”
我跟沈晚晚對視一眼,誰都沒有先說話。
陳大勇在回憶,但好像有些細節想不起來,他皺著眉頭。
我輕聲說道:“沒事,你慢慢想,不著急?!?/p>
陳大勇點點頭,他看上去非常憨厚老實,對我似乎也沒有任何懷疑的感覺。
他的身形健壯,原來是因為常年做體力勞動的結果。
我和沈晚晚等著他,不出意外的話,他應該已經死了一周的時間。
怕時間一長,每天可能都會有些信息被他開始遺忘。
陳大勇一拍腦門兒,興奮地說道:
“后來,因為他女兒死了,所以,他很傷心,
就準備把屋里的東西都搬空,房子賣掉,以免睹物思人?!?/p>
“是.......江來嗎?”我問道。
“對對對!就是這個人!江來,是的,我怎么差點忘了呢?!标惔笥潞┖┑眯χ?。
“當時有沒有發生什么奇怪的事?”我問道。
陳大勇又開始皺著眉頭努力回憶:“好像沒有啊,當時就是我們正常流程工作,不過非要說的話.......”
“什么?”我跟沈晚晚的身體都不自覺地靠近他。
他看著我:“當時,那個江總啊,家里好多東西都說不要了,我們哥兒幾個看著可惜,就拿了?!?/p>
“拿了?”我反問道。
陳大勇點頭,雙手在身前晃動著:“真的是江總說他不要了,讓我們自己拿走的,不是我們偷東西?!?/p>
“你都拿了什么?”我問道。
陳大勇低下頭,努力思考:“不如,我帶你去我家看看吧,具體拿了什么,我都忘了......”
我看一眼沈晚晚,征求她的意見。
沈晚晚點頭。
我看著陳大勇:“現在就出發?你可以嗎?”
“當然,只要你能幫我,別說是看我家,就算是要把家里的東西拿了我也愿意。”
我苦笑一聲,心想,拿了別人的東西,人都拿沒了,我哪兒有興趣......
起身,正要離開,陳大勇卻站在原地不動了。
“怎么了?”
他用手抓著本來就不太多的頭發:“不對勁啊,我家在哪兒來著?我怎么.....想不起來了.......”
看來,記憶已經開始消散了。
一個陳舊的老小區里。
頭發花白的房東老太太敲響走廊盡頭角落的大門:“開門!該交房租了!”
門吱呀一聲從里面打開。
里面漆黑一片。
房東老太太站在門外,聞到里面一股濃重的腐爛味道。
她沒敢直接進去:“陳大勇,你在家嗎?”
里面沒有人說話。
房東老太太滿臉怒氣:“陳大勇!別躲了!我知道你在家!”
說著話,她直接大著膽子走進去。
整個客廳烏煙瘴氣,能看到不少家用電器都被散亂地打碎在地上。
“這么不愛惜我的東西!我指定要你賠償!”
房東老太太一步步靠近臥室的方向。
越是靠近,那股令人作嘔的濃重腐爛味道就越是濃重。
臥室的門開著。
床上躺著一個人。
房東老太太生氣,沖了進去,一把將蓋在人身上的被子掀開。
“陳大勇!你裝死是不是!”
話音剛落,她就看到,床上的人已經潰爛。
眼窩里聚滿了蛆蟲,臭氣熏天,身上到處都是尸蟲在爬。
房東老太太尖叫一聲,嚇得暈厥了過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