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陽即將落下,
柳家的寶閣之中,結(jié)束了一天疲憊工作的柳若曦收起賬本,對掌柜囑咐了一些話,便準(zhǔn)備回去了。
這段時間,得益于自己的丈夫被萬法圣地通幽境長老收為親傳,柳若曦也隨之水漲船高,太平城上下有哪個女子不羨慕她,巴結(jié)她的人更多。
她現(xiàn)在在家族中的地位,甚至已經(jīng)超過了家老,僅在族長之下。
相比于十年前,柳若曦雖然表現(xiàn)出了經(jīng)商的才能,可自身修行天賦平平,始終得不到家族的培養(yǎng)和重視,只能參與一些家族的邊緣產(chǎn)業(yè)的管理。
就像這處寶閣,雖然販賣丹藥、符箓、靈器這些東西,可也只是家族中最低級別店鋪,販賣的都是一些練氣期修士所用的黃階下品寶物。
后來,柳若曦的父親柳鎬丸踏入明道境后,有了一些家族權(quán)柄,她這才有機會參與一些重要的商業(yè)決策。
從那時候開始,柳若曦便展現(xiàn)出了不俗的經(jīng)商才能,讓柳家的財富大幅增長,家族這才開始重視起了她,并給了她更多的權(quán)限。
柳家這樣做,卻不代表會投入資源來培養(yǎng)她,更沒有將她進(jìn)入家族決策核心。畢竟柳若曦的修行天賦平平,家族不可能在她身上浪費資源。
三年前,家族和龍家聯(lián)姻,將自己推出去,柳若曦便知道,她在家族上層眼里,只不過是工具罷了。
家族上層那些人表面上很看重自己,可她卻在那些家族重點培養(yǎng)的同輩眼中看到了一絲不屑和高高在上的異色。
給她選擇的聯(lián)姻對象,也是個廢物。
柳若曦想證明自己,卻改變不了什么。
可直到上個月,一切都變了。
她眼中的那個廢物丈夫,竟然搖身一變,成為萬法圣地通幽境強者的弟子。
而她,身為龍日天的妻子,仿佛一夜之間,成為所有人羨慕的對象。
現(xiàn)在她從那些同輩族人眼中,看到的不再是不屑,而且嫉妒和討好,所有人看到她都熱情得不得了。
一開始,她還有些不適應(yīng),
但很快,柳若曦心中便生出了一絲得意,她意識到自己很喜歡這種被人嫉妒的感覺。
而這一切,全都是當(dāng)初那個被自己視為廢物的龍日天帶給她的。
她不知道,一旦龍日天去到萬法圣地修行,未來的前程絕對遠(yuǎn)超窩在這個邊陲小城,而且圣地之中,還有那么多優(yōu)秀的女修,龍日天能經(jīng)受得住誘惑嗎?
柳若曦不想失去現(xiàn)在的地位,
就必須牢牢栓住龍日天。
可過去的印象和誤解沒那么容易解開,更何況柳若曦心底還有一位白月光,想在內(nèi)心深處接受自己的丈夫,著實有些難。
但她還是決定邁出那一步,
將自己的身體交給龍日天,通過這種羈絆,來維持自己在他心目中的地位。
想到這里,柳若曦心里不禁浮現(xiàn)出很久以前,那個熟悉又模糊的身影,司馬一炮!
……
轎子緩慢前行著,
昏暗的天幕帶走了一絲太平城的人氣。
路過城中某處小院的時候,一支竹蜻蜓從小院的圍墻中飛出,薄如蟬翼的翅膀發(fā)出噗嗤噗嗤的聲音,傳入柳若曦耳中。
拉開轎子的窗簾,
那只竹蜻蜓撲扇著翅膀,下面綁著一根細(xì)線,細(xì)線之下綁著一朵紅色的小花。
看著上下飛舞的竹蜻蜓,
一抹美好的回憶,
浮現(xiàn)在柳若曦的腦海中。
“停下!”
柳若曦突然吩咐道。
她記得,
小時候,那個人特別喜歡陪著自己放飛竹蜻蜓,他喜歡拉著自己一起奔跑,喜歡捏著自己的臉,叫著小傻瓜!
柳若曦輕輕地走下轎子,
撿起地上的竹蜻蜓,捧在手心,美眸里盡是回憶之色,那么美好,那么難以忘卻!
“你們先回去!”
不知道為什么,柳若曦突然想見一見這只竹蜻蜓的主人,想問一問他為什么要在下面綁一朵紅色的花朵。
似乎很久以前,
某個人也喜歡做同樣的事情。
“小姐!”
柳若曦的貼身丫鬟瑤碧蓮遲疑道。
“不用擔(dān)心,我身上有父親留下的手段,你們先回去,不用擔(dān)心。”柳若曦眼睛看著小院的門口,輕聲道。
家仆不敢違抗命令,只能離去。
她忐忑地向前,
輕輕地拍了拍門口的金屬圓環(huán)。
好似很久,又好似只是瞬間,
“誰啊!”
嘎吱一聲,木門打開了。
四目相對,一男一女彼此愣住了。
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陷入了停滯,
熟悉而又模糊的面孔出現(xiàn)在彼此眼中。
“好巧啊!”
“是啊,好巧!”
十年未見,昔日的種種回憶涌上心頭,二人心中都有種復(fù)雜的滋味。
柳若曦看著眼前的面孔,心頭再次涌現(xiàn)一抹委屈和怨恨的情緒,她的目光逐漸冰冷。
“司馬一炮,你不在家里陪著嬌妻,怎么在這個地方?”
小院的主人,正是司馬家主嫡子,司馬一炮,也是柳若曦當(dāng)初的白月光。
聽到柳若曦充滿了怨念的嘲諷,司馬一炮臉上浮現(xiàn)一抹苦澀,“我心里的人,一直都在,這些年來,無時無刻不在想著她。我錯了太多,卻怎么都不敢面對她!”
沉默許久,
這一男一女就這樣隔著一道門戶,彼此相望,彼此凝視。
“要不要進(jìn)來嘗嘗我親手種的茶?”
司馬一炮道。
“好!”
本想就此離去的柳若曦,
卻不知為何鬼使神差地答應(yīng)了。
司馬一炮側(cè)身,目光卻沒有絲毫移動。
柳若曦看一眼小院,里面那棵柳樹下,似乎還掛著許多各式顏色的竹蜻蜓,她的心里也不禁生出了些許波瀾。
二人對坐,
司馬一炮不急不緩地給她斟上了一杯茶,淡淡的茶香彌漫,夜幕也已降臨。
“你知道,作為司馬家的嫡子,我沒有選擇。我知道自己對不起你,現(xiàn)在我在你面前,如果你有恨,是殺是剮,我絕無怨言。”
“哼,你以為我不敢嗎?”
柳若曦冷冷道。
“我辜負(fù)了你,如果能讓你解氣,即便是死,我也會很開心!”司馬一炮溫柔地看著她,沒等柳若曦開口,又繼續(xù)道:
“我心里從來都只有一個女孩,為了她,十年來,我從來沒有碰過任何女人,包括那個王家小姐。”
柳若曦聽罷,心頭再起波瀾,
“哼,你認(rèn)為我會相信嗎?”
她感覺自己說的只是氣話,在內(nèi)心深處,其實已經(jīng)相信了司馬一炮的話……